阿尔法:狼伴归途观后感

导读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双方上来就殊死搏斗 难免互有杀伤 这样就算赢了也没有用——还会有以逸待劳的第三只龙虾过来 已经负伤的胜者根本守不住胜利果实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。

我们看《动物世界》,动物争夺领地,都是打得你死我活。但很多时候这种方式并不划算,而且它们有更好的替代方案。

龙虾在生长和繁殖过程中会蜕去甲壳,这时容易受伤,通常需要挖一个洞穴以躲避天敌。但适合建造洞穴的地段总是有限,免不了要为争夺领地而战。

龙虾甲和龙虾乙开打时,其它龙虾冷眼旁观。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双方上来就殊死搏斗,难免互有杀伤,这样就算赢了也没有用——还会有以逸待劳的第三只龙虾过来,已经负伤的胜者根本守不住胜利果实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
那怎么办?它们有一套打斗规则来解决这个问题。

龙虾的试探与妥协

自知之明:两只龙虾对面而立,向对方释放化学物质——其中包含体格大小、身体状态的信息。如果一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胜算,立刻认怂,战斗结束;

认清局势:如果势均力敌,就进入下一局,甲向前两步,乙往后退;然后乙向前两步,甲往后退。这样几个来回,如果一方认输则战斗结束。

点到为止:如果还不分胜负,才开始真的打,双方挥钳苦战。如果一方被夹住要害部位,则认输,战斗结束。胜者不会进一步伤害对方——毕竟以后维持统治还需要得力盟友。龙虾,是一个懂得为利益而妥协的物种。

只有当这些全都失效,双方死不认输,才会进入你死我活的决斗。[注1]

龙虾没有人类的理性和感情,但依靠这样的试探和妥协,它们建立等级秩序,并将不必要的伤害降到最低。博弈和妥协不是现代文明的专利,它早在 3.5 亿年前就在龙虾身上运行,那时连恐龙都还不曾出现。

最近上映的电影《阿尔法:狼伴归途》,讲的就是一个博弈和妥协的故事,也是一个成长的故事。

龙虾的套路天生长在大脑里,而人与狼的结盟,则是一个在试探和妥协中缔造的奇迹。

校长儿子是个后进生

两万年前,是一个什么时代?那是一个知识和力量的时代。

那个年代,知识就是力量。做不出锋利的矛头,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;生不出一堆火,就要一块生肉嚼一天;认不出北斗星,就找不到回家的路;那时的小孩子绝不会问爸妈『学这些有什么用』,他们把知识装在脑子里,刻在石头上,甚至刺在手上。

那年头没人会由衷尊敬一个不敢杀猎物、不会钻木取火的猎手,但我们的主角科达就是这么一个后进生。更要命的,他爹还是部落首领,希望儿子以后也能统领部落,但儿子的表现实在让他恨铁不成钢。

孩子他娘护犊心切:他爹啊,我看孩子这样也好,它可以用爱统领部落,而不是长矛。

而有领导经验的爹明白,弱者的爱无法赢得尊敬和忠诚。事实上,因为这孩子太软弱,部落里很多人都打心眼里看不上他,当首领的爹也跟着丢人。

他已经有了太多爱,需要的是变强,找到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力量。这一切都将因一次意外事故而改变。

一次围猎中,科达重伤,还落了单。部落里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。机缘巧合,他和一只受伤的狼一同踏上回家的艰难旅程。

有多艰难?首领正因死了儿子悲痛欲绝,旁边的得力助手不是劝他『节哀顺变』,而是颤抖着说——

我们还需要你,你要带领我们安全回去。

他不是懦夫,而是一个英勇的老猎手,说这话的时候,旁边还站着一队勇士。

科达呢?他只有自己,还有一条重伤的腿,一只受了伤还对他呲牙的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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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履薄冰的结盟

科达的成长之路有两条支线——

 

片名中的阿尔法不是随便取的,你可以去查一个词 alpha male ,意思是部落里等级最高的雄性。

人和狼在洞穴里互相试探的那段戏非常精彩:双方都是各自部落里的 alpha male ,都有杀死对方的能力,却又都身负重伤,仅靠自己的力量无法生还。不结盟,人和狼都会死。

很多人把这段情节叫『驯化』,但这不是一方驯化另一方,而是双方各自推进的结盟。

短短几十分钟,浓缩了成千上万年间,千万个人和千万只狼的互相试探。这不是诗意,不是温情,也不是狼性被善良感化,而是力量与力量的联合,智慧与智慧的博弈。

观众在银幕之外会有种错觉,以为那是狗,它的动作是摇尾乞怜,是爱和亲近。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狼王,就算受了伤也能一口咬死科达——不然为什么绑住它的嘴?

科达和狼都是如履薄冰,一步处理不好就可能丧命。他们要在语言不通、互相敌视的条件下,把强大的对手变成强大的助力。

 

从这个视角你再去看,那段所谓的『驯化』,其实是双方在合适的时机互相显示力量、示弱妥协——

我有力量,可以伤害你,但我现在选择不伤害你,咱们合作吧。

科达后来已经克服了不能(不忍心或者不敢)杀猎物的障碍,他可以砸死野兔,射死黑熊(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就当是熊吧),那为什么杀了它们而不杀狼?

兔子肉可以吃,可以巩固和狼的同盟;熊的脾气太臭,没有结盟的可能;要真是善心的感化,他应该骑着熊抱着兔子回去。他没有。

科达不仅发现了自己身上不曾知道的力量,还发现并借用了他爹都不曾知道的力量。也正因如此,才赢得整个部落的尊敬。

[注1] 关于龙虾打斗的描述见 Jordan Peterson 的书12 Rules for Life,第 1 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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